李成
最近，新华出版社出版了一本装帧精美、全彩印制的画册，那就是《划过雪域夜空的星》。这是新华社西藏分社的同事们为英年早逝的普布扎西所出的纪念文集。
这本书主要收集的是普布扎西在西藏分社任摄影记者时，所拍摄的摄影作品以及所写的摄影工作札记、相关诗文，也收录了同事们所写的他们心中的普布扎西，还有分社老社长刘伟为本书所作的前言。
在读这本书之前，我们或许还不知道普布扎西是谁；读过之后，我们的心上就多了一颗星，那是一颗划过雪域夜空的流星。普布扎西把他的生命定格在42岁，如流星划过夜空一样，在一个一个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2002年自中央民族大学毕业到西藏分社工作，先做藏文翻译，后做摄影记者。历年来除新华社的各种奖项外，他还获得中国新闻奖一、二、三等奖，国际民俗摄影金奖，西藏风情摄影金奖、《人民摄影》金镜头奖，以及西藏自治区“优秀新闻工作者”称号，还连续3年被中宣部评为“新春走基层”先进个人。可以想见，如果他不是死于英年，前景该是多么不可限量。我们在崇敬和钦佩的同时，不禁扼腕叹息。
翻开这本画册，感觉每一页都令人惊叹。这其中确实有西藏这片雪域高原自身环境就雄奇壮观的因素，所谓得“江山之助”，但普布扎西呈现给我们的镜像的确有让人耳目一新之感，再一细品，还会觉察其中有“普布扎西”之风——不爱炫技，而是以其画面的深远意境和淡雅风格透出一种悠久、永恒的诗意。
翻开这本画册，可以感受到普布扎西镜头下展现的生活多么丰富多彩，多么“接地气”。第一幅拉萨郊区孩子游泳的图像就很吸引人，另一幅山南驻村干部给放假的孩子补课的画面也很动人。藏族模特在时装秀上登台、拉萨至日喀则铁路建设现场等，都透露出浓郁的时代气息。
他镜头下所展现的藏族人民的精神状态，尤其是独特的风俗，如“久河卓舞”、换经幡仪式、“斗风筝”、新年互撒糌粑活动、沐浴节等，更让我们看到西藏的特色与新时代的精神面貌。有些人物特写极震撼，93岁的达确老人皱纹深刻的脸、坚定的眼神以及抿着的嘴角，直击人的心灵，与著名画家罗中立的油画《父亲》有异曲同工的效果。一位僧人立在拉萨郊野一块山石上眺望市容的背影，传递出一种宗教与世俗融通的深远意境。就是像我这样一个不懂摄影的人，也为工作人员粉刷布达拉宫的画面构图感到一种对比的张力。
当然，他的获奖作品《冰湖上的转场》系列更具代表性，书中以专辑呈现，并命名为“与太阳赛跑的转场”。这组照片采用多种视角，拍摄出冬季牧民转场这一艰苦劳动的壮观与活力。有的是从高空俯瞰一队羊群疾行于蓝色的湖面，有的是近距离拍摄无数只羊接受牧人的“清点”时旋转形成一种“波纹”的场面，有的是日出时分动物在天际穿行……从中可以看出，普布扎西是以一颗诗人的心在从事新闻摄影工作，每幅照片都抓住了现场最动人的内核，体现了摄影者的匠心，是他对牧民的赞歌。
本书所收录的普布扎西的札记散文，以朴素的语言，向读者讲述了他一路走来的历程，他投入工作的情怀与感悟。我们可以看到，他是一位有抱负的摄影家。这里，我们不妨重温印在每篇文字前的“内容提要”，有许多是值得铭记的金句：“我不想一辈子来研究照相机，我想用一辈子来理解这个世界”“唯有尊重历史、尊重现实，客观记录，我们才能不负对后辈们的那一份铿锵的历史责任”……而收在书中的普布扎西的诗歌，更见证了他是以一双诗人的眼睛来理解和阐释他的处境，以及镜头下的每一样事物。诗人的心是爱与悲悯，是从有限走向无限……至于他的同事记叙他生平的文字，更让我们走进普布扎西深远的内心世界，进一步触摸到他身上和作品里的气息，从而在眼前复活了一位生动活泼、幽默有趣却格调高尚的普布扎西。这颗流星以他的强光照亮了雪域高原的夜空，他留下的光芒将永远在我们心头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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